1932年,沈醉发现情报组里一个组员,老给日本人提供情报,他马上将此事报告戴笠。戴笠说,你去干掉他!沈醉要来一把淬毒的竹刀,潜入了胡继业的家中,一刀捅在胡继业屁股上,撒腿就跑了。
1932年,沈醉刚进军统不久,在一个情报组当组长。有一天他发现组里一个叫胡继业的家伙不太对劲——这人偷偷给日本人递情报,吃里扒外。沈醉没有犹豫,直接捅到了戴笠那里。戴笠的作风很简单:“干掉他。”
问题是,怎么干?胡继业住在法租界,租界巡捕房查得严。用枪,声音太大;用铁刀,过关卡容易被金属探测器搜出来。沈醉琢磨了半天,想出一个在当时看来匪夷所思的办法——搞一把竹刀,刀尖淬上烈性毒药。竹子轻,搜身搜不出来;毒药见血封喉,不用捅要害就能要命。
他趁夜摸进胡继业家,找准时机,一刀扎在对方屁股上——肉厚、血管密,毒发最快。扎完转身就跑,连头都没回。胡继业只觉得屁股一疼,以为是撞到了什么东西,还没来得及喊叫,毒已经顺着血液跑遍全身,没多久就断了气。法租界巡捕房查来查去,尸体上只有一个针眼大的红点,死因不明,最后只能当成悬案不了了之。
这件事让沈醉在军统内部一战成名。大家发现,这小子不仅敢干,而且会干,脑子转得比谁都快。后来全面抗战爆发,沈醉带着潜伏组在上海虹口区活动——那地方是日本人的地盘,便衣宪兵满地走,他硬是在刀尖上搜集了大量日军情报,一次都没失过手。
但沈醉这个人,不能简单地用“心狠手辣”四个字概括。他在军统那个大染缸里待了一辈子,身边人贪污受贿、吃喝嫖赌,他却基本洁身自好,不抽烟不酗酒不滥赌,连戴笠都说他不像个特务。可另一方面,他又替戴笠干了不少脏活,手上沾过血。这种矛盾,在处理他姐夫余乐醒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余乐醒不是一般人。早年参加过南昌起义,后来脱离队伍投靠了戴笠,成了军统的元老。军统早期的杭州特训班、青浦特训班全是他一手操办的,教射击、教爆破,带出来的骨干遍布整个系统。戴笠这个人控制欲极强,最怕手下拉帮结派。余乐醒威望太高,早就成了戴笠的眼中钉。
1939年,戴笠找了个由头,把余乐醒发配到贵州遵义去管一个炼油厂。当时法币天天贬值,厂里买原料的钱闲着也是闲着,余乐醒就跟手下人倒卖点布匹粮食,赚个差价补贴家用。这事被人告到重庆,戴笠一看——收拾人的机会来了。
他把这个案子交给了沈醉。查自己的亲姐夫,这是试探,也是考验。沈醉没有亲自跑到遵义去抓人,而是悄悄派手下查清了账目。他写的报告很有门道:一方面坐实了贪污事实,维护军统规矩;另一方面又极力替姐夫说情,强调倒卖赚的钱只是补贴家用,没有中饱私囊。
戴笠本来就想敲打敲打余乐醒,让他威风扫地,顺便看看沈醉听不听话。结果沈醉这事儿办得圆滑至极——既没有把姐夫往死里整,又给了戴笠台阶下。最后余乐醒被关了几个月渣滓洞,放出来软禁,算是保住了命。戴笠反倒觉得沈醉是个懂分寸、能办事的人才。
沈醉的感情世界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1938年,沈醉在军统当教官,栗燕萍是他的学生。有一次栗燕萍在深水区学游泳,一脚踩空沉了下去。沈醉刚好路过,衣服都没脱就跳下去把她捞了上来。两个人就这么好上了。可军统有铁规矩:抗战期间严禁内部人员结婚。
他们公开订婚的消息传到戴笠耳朵里,栗燕萍直接被关了禁闭。沈醉急得没办法,硬着头皮去找戴笠撒谎,说两人是小时候定的“娃娃亲”,母命难违。戴笠居然信了,这才放他们一马。
婚后两人感情极好,栗燕萍给他生了六个孩子。
1949年,国民党大势已去。沈醉知道自己手上沾过血,留下来凶多吉少。他咬着牙,费尽周折把栗燕萍和孩子们送去了香港,自己留在大陆。同年12月,沈醉在云南被卢汉扣押,被迫起义,随后进了功德林战犯管理所,一待就是十年。
远在香港的栗燕萍,一个弱女子带着六个孩子,举目无亲。后来外面传出消息,说沈醉已经被处决了。绝望之下,她为了让孩子活下去,接受了国民党军官唐如山的照顾,最终改嫁。
1960年,沈醉作为第二批特赦战犯被放了出来。他满怀希望地打听家人的下落,得到的消息却是妻子已经改嫁。换作别人,可能会愤怒、会指责,但沈醉没有。在功德林的十年改造,他读了很多书,想了很多事,渐渐明白了在大时代面前,普通人能做的选择实在太少了。一个女人独自拉扯六个孩子有多难,他比谁都清楚。他选择了原谅。
这就是为什么,1986年那张照片里,三个人能平静地坐在一起。没有仇恨,没有尴尬,只有历经风霜后的和解。沈醉的一生,从1932年那把淬毒的竹刀开始,到1960年的宽恕,再到1986年的合影——他用一把刀杀了一个人,用一辈子学会了对命运的低头与释然。这个人的故事,远比谍战剧里那些脸谱化的特务要复杂得多。

